“你们在做什么？！”
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告知下，苏砚来到了普罗米修斯熔炉的试验场。
她气势汹汹地推开门，看到工作人员和宋继明站在操作台前，正准备开口训斥，发现他们的状态不太对。
此时此刻，两人盯着监控视频里的内容，一脸不可思议，就连她的到来都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情况？
宋继明虽然比较容易冲动，但他的工作经验丰富，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被惊成这副模样。
苏砚走进房间，第一眼就望向普罗米修斯熔炉的档位——旋钮已经指向了6档。
什么？
苏砚蹙起眉头，当时处理682，也不过只用了四挡而已。
站点中还没有任何项目，能够突破5档。
她望向监控视频。
画面中，路远徜徉在蓝色的海洋中，自由自在，两只鲨鱼在他的带领下翩翩起舞。
若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两只鲨鱼确实非常危险。
但那是路远，是收容了682的路远，就算是再多几只，对他也形成不了威胁。
苏砚不知道宋博士和那名工作人员为什么如此吃惊。
“咳咳！！”
苏砚陡然提升了音量。
宋继明和旁边的人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待看清是苏砚时，宋继明顿时打了个冷颤。
会受到惩罚，但是他却不怎么后悔。
今天，路远给他带来的震撼是他进入异常生物管理局最大的一次。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类，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程度。
“苏博士，你快看——”
他来不及承认错误，连忙指向监控画面中的景象。
这也正是苏砚不理解的地方。
两只鲨鱼而已，对路远算不得什么，更不会把宋博士惊讶成这个样子。
宋博士知道苏砚没能理解，解释道：“苏博士，这海不是普通的海，这鲨鱼也不是普通的鲨鱼——海洋是路远具象化的识海，鲨鱼是普罗米修斯熔炉对路远发动的精神攻击的实体化，他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苏砚大概理解了宋继明的意思。
路远不仅肉体上无懈可击，就连精神也如此强悍，普罗米修斯熔炉形成的精神攻击，非但没有效果，反而随着他的引导翩翩起舞，怎能不让人惊叹！
“苏博士，路远的强化好像是没有上限的——”宋博士说道，“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排斥他，而应该与他合作，只要他愿意，就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牺牲，甚至成为管理局的一大助力。”
苏砚点点头，宋博士能够理解她，她很高兴。
路远是一名D级人员，且具有精神病史，对于他的使用，要小心谨慎，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这时候，路远似乎是玩够了，对外面大喊：“宋博士，不是还有七档吗，再加再加！”
他还真玩起来了。
苏砚气不打一处来。
“加什么加，你给我出来！”
好在没加个滚字。
苏砚让工作人员关闭了普罗米修斯熔炉，路远也不得不从里面出来，和宋继明一起接受苏砚的狂风暴雨。
“你们两个，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没玩够是不是？看样子我好像扫了你们的兴致啊，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们还准备用7档是不是？！”
苏砚胸口剧烈地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积威之下，办公室内的工作人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宋继明低着头，说道：“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职，我不应该擅自带领他做这么危险的实验，我会向总部提交申请，辞去试验主管的职位——”
路远举手道：“诶诶诶，这次倒是不怪宋博士，是我自己说想要他找一些强力的项目，测验一下我的能力，要罚罚我吧。”
宋继明偏过头看了路远一眼，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说话，难道他没看出来自己一开始其实想给他个教训吗？
见宋继明望过来，路远呲牙对他嘿嘿一笑。
宋继明是有能力的，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他的前途，让管理局错过一个人才，这点度量路远还是有的。
宋继明猜到他的想法，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羞愧。
看他们眉来眼去，苏砚冷哼了一声。
“怎么着，还抢着担起责任来了？这种时候开始讲兄弟义气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苏砚掐着腰，用手点着路远和宋继明，好像班主任训斥自己不成器的学生一样。
“你，身为实验主管，未经请示擅自动用危险项目进行未经充分论证过的实验，险些造成严重后果！”
“你，仗着自己有一些特殊能力，就敢挑战那些强大的收容物，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置所有参与人员于险地！”
“你们很能啊，很厉害啊，是不是今天发现自己会飞，明天就想着要到太阳上去摸一下？！”
“你们说说，我该如何处理你们啊，啊？！”
苏砚咬着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吓了在场所有人一大跳。
大家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开玩笑，苏砚发起火来，就算是站长也要惧她三分。
宋博士这次估计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试验主管肯定没了，能不能继续在管理局工作都不一定。
至于路远，他已经是一名D级人员，还真不知道苏砚打算怎么处理他。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路远敢。
他再次举手，小声说道：“那个啥，苏博士，我已经把280（梦魇）无害化处理，它以后都不敢攻击人类了，096也是，你们再找个D级人员试试，它应该不那么害羞了——”
苏砚冷笑道：“那我应该给你颁个嘉奖令是不是。”
“不用不用，来一面锦旗就好了，上面就写‘人民卫士’——”
在苏砚的目光下，路远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耸了耸肩。
心说宋博士你自求多福吧，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无组织无纪律！”
苏砚做了最后总结。
“宋继明，身为实验室主管，在没有充分调研的情况下进行实验，准备不足，将实验室人员处于危险之中，即日起暂停一切实验权限，反省自查，至于实验室主管的职位——”
苏砚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暂代吧。”她吐出后半句。
听到这里，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苏砚高拿轻放，竟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虽然说是暂代实验主管，但大家都清楚，只要没直接撤职，那这个职位就还是他的。
宋继明已经做好了被撸下来的准备，听到苏砚竟然还让他暂代主管之位，顿时也松了口气。
苏砚看着他，又补充道：“写一万字检查，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一万字？”宋继明顿时瞪大了眼睛，“明天早晨？”
要知道，他们实验从下午五点开始做，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这怎么写得完。
“怕写不完？那还不赶快去写！”留在这过年吗？
“哦，哦，好。”宋继明低着头，一路小跑离开了试验场。
他跑得太着急，差点被自己绊到，打了个趔趄。
见他狼狈的模样，路远差点笑出声。
苏砚在这个站点的威信之高，恐怕连站长也比不上。
“你笑什么？”苏砚剜他一眼。
“没有，绝对没有！”路远连连摆手，他可写不出一万字检查。
“从今天开始，零食减半，游戏机没收，为期一个月。”
路远刚才还嘲笑宋博士的表情瞬间变得哭丧起来：“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