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
那个符号他是如此地熟悉，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就连失忆也没能令自己忘记它。
这不可能是别人写的，一定是他自己写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当初蹲在这里，一笔一划刻下这个记号。
但自己是谁呢，为什么来到这里？
路远尝试着回忆，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来过这个地方，并且画下了这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代表着什么？危险，还是安全，他也一无所知。
路远深吸一口气，表情渐渐兴奋起来。
如果说，之前来到这个洞穴里探索的目的，是为了救人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么现在，他有了不得不继续向前的理由。
“路远？说话！”
耳麦中传来苏砚焦急的声音。
“啊，还在。”路远回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走神了？”苏砚有些不相信。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路远的性格苏砚多少了解，大事上他绝对是可靠的，他这么久不说话，一定是有什么其他发现，但她也不现场，路远不说，她也没有办法。
泰尔博士则对那个倒着的“&”符号非常好奇。
“远，你能离它近一点吗？”
路远彻底蹲下来，让泰尔博士看清楚。
“博士，你认识这个符号吗？”路远不着痕迹地问道。
“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熟悉。”泰尔博士摇摇头，“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失落的文明，可能在那些古籍里面见到过也说不定。”
路远“哦”了一声，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泰尔博士研究了一阵，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救人要紧，路远再次出发。
而这一次，他刚刚走进岔路，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刚刚这个岔路开始，气温明显比刚才低了很多，四周渐渐生出一些雾气。
雾气对光的散射让原本就作用有限的手电显得更加鸡肋。
苏砚和泰尔博士在监控画面中只能看到几米远，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了。
看到那个符号之后，路远也不说话了，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两人虽然只是看着监控画面，但也能感受到洞穴里那压抑的气氛。
他们都有如此感受，何况正在里面的路远。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路远突然停下脚步。
“没有啊。”泰尔博士望向苏砚，两人同时摇摇头。
“不对，绝对有声音，你们再仔细听听。”路远说完，就安静下来，甚至连心率都主动降到了最低。
路远走在这个环境里很久了。
他的视力和听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两位博士只是普通人，而且还隔着一层设备，听不见也很正常。
苏砚皱了皱眉，坐在电脑前，把传回来的音频直接连接到了另一台设备，那台设备上有专业的处理软件，可以通过AI技术把声音放大，变得更清晰。
果然，过滤掉了系统设备的杂音后，声音的波形变得稳定——代表那是有信息的声音。
苏砚将其放大后，用扬声器播放了出来。
“你选错了……”
???
三人的脑袋上各自冒出了问号，这是说谁呢？
路远：不会又是冲我来的吧。
因为声音经过了仪器的放大，虽然能听出内容，但音色已然失真，不知道说这话的是谁。
路远冷静地环视四周，至少在前后几十米距离，没有人类的痕迹，不然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这里疑神疑鬼也没用，路远再次迈开脚步。
镜头之外，苏砚和泰尔博士全都神情严肃，不管是谁说的这句话，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随着路远越走越深，声音也越来越大，已经到了不用仪器都能听清的地步。
“完了，我们完了……”
“早告诉你别进来……”
“应该选另外一边的……”
“谁来救救我……”
“那是什么？我的上帝——快跑！”
有些声音甚至就在他身边响起，可就是看不到任何人。
监控室内，听到这些声音的苏砚和泰尔博士脸色苍白。
“这些声音——”泰尔博士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路远点点头：“是的，应该就是之前来过这里的人的声音。”
这个洞穴竟然把它们都保留了下来。
不知道最后一个人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泰尔博士看了看，监控视频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两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从体感上来讲，这个叫做路远的D级人员已经在里面至少走了8个小时。
行走在这样的洞里，虽然看不到任何可见的怪物，但给人的压力非常大。
就像看恐怖片一样，你不知道那个最吓人的镜头什么时候会出现。
紧绷的神经随时可能断掉。
但是路远的脚步依然很稳，自从进洞以来，他除了吃了点东西，甚至都没有好好坐下来歇一会儿。
泰尔博士终于意识到，苏砚那句“他可能比你想象中的强那么一点”是多么亿点点了。
苏砚同样也惊叹于路远的表现。
虽然知道他继承了682的能力，有一个可以进化的强悍身体，但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意志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虽然自己已经尽量客观地评价他，但看样子还是有些低估了他的能力。
路远一直在向前走，脚步未曾停歇，那些响在耳边的声音没能让他有丝毫犹豫。
反而他有一种期待，如果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好了。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他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不同的声音。
“希望你能找到这里。”
之所以说不同，是因为其他声音要么恐惧，要么绝望，要么虚弱。
只有这个声音，是低沉，且有力的。
路远停下脚步，期待有人回应他的话，或者他再说些什么，但很遗憾，都没有。
这一句不同的声音很快被其他声音淹没，再也没有出现，
到底是什么呢？
路远愈发地好奇了。
他又经历了几个岔路口之后，镜头外的泰尔博士说道：“远，要不你先停下来歇一会儿吧，这个洞看样子是无止境的延伸。”
若是一般人，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认可了这个结论。
但路远却嘿嘿地笑了起来。
“博士，你这么说还为时过早。”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在镜头前晃了晃。
苏砚和泰尔博士定睛望去，发现那是一颗开心果壳。
新鲜的，开心果壳。
泰尔博士先是一愣，随后大叫道：
“远，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