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衫少年迎风而立，手中白雪随风长鸣，他的身侧，阳春已经急不可耐，随时准备冲阵杀敌。
白迟书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吐出，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朝着那口白色鱼眼疾驰而去。
“阳春白雪！”
灰衫少年身后，一青一白两柄飞剑紧随其后，化作两道流光，裹挟着无边杀意，紧随其后。
剑意破空，声音刺耳尖锐。
下一刻，那口巨大的白色鱼眼在少年面前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白色的漩涡，仿佛要将一切都给吞噬。
白迟书眉头一皱，身后两柄飞剑的攻势却没有停下分毫，径直朝着那白色漩涡斩去！
然而，就在两柄飞剑即将斩入漩涡之际，那漩涡之中，却突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吼吼吼！——”
随着那声嘶吼，白色漩涡之中，九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每一只都足有三丈之高，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沙粒，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它们的头颅之上，竟然各自生长着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面目狰狞，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九头黑沙妖兽！
每一头都散发着九境巅峰的气息，恐怖如斯！
九头黑沙妖兽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迟书以及他身后的两柄飞剑嘶吼着。一时间，整个古战场都仿佛被它们的嘶吼声所震撼，天地色变，风云涌动。
白迟书见状叫苦不迭，“师父啊师父，你可是害惨徒儿了！哎……罢了罢了！是我白迟书自己来的，一切都是为了青竹妹妹！我白迟书心甘情愿！”
“轰轰轰！——”
九只九头黑沙妖兽同时发动攻击，无数道黑色的沙粒化作锋利的箭矢，朝着白迟书激射而去！
白迟书摇了摇头，将刚刚的奇怪想法抛之脑后，他面色一凝，双手飞速掐诀，身后的浩然之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幕，将他和身后的大片空间护在其中。
箭矢如雨，密集而迅猛，每一道都蕴含着无穷杀力。
然而，那白色的光幕却坚韧无比，将所有的箭矢都挡在了外面，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
白迟书咬紧牙关，双手不断变换着法诀，催动着身后的浩然之气与那些箭矢对抗。
与此同时，阳春白雪两柄飞剑已经斩至那九只九头黑沙妖兽身前，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匹练，朝着那些妖兽狠狠斩去！
“轰！轰！轰！”
一股股强大的黑色气息从九头大妖口中喷出，与飞剑的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夜幕之中响起，剑气与黑色气息相互抵消，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白迟书面色凝重，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
那能量波动愈发强烈，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
现在看来，仅凭那三缕浩然之气，已经无法再保护他们周全了……
心中一动，白迟书手中光芒一闪，一幅古老的卷轴凭空出现。
这卷轴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一座儒家圣人开辟出来的小洞天。
“嘿嘿！慕容少爷，这寻道三千卷可是个宝贝，若非情况紧急，我可舍不得轻易拿出来！我这人向来讲究一个公平公正，嗯……进去一次一千万乾币，概不还价啊！”
白迟书一边催动着卷轴，一边戏谑地对下方的慕容新峰笑道。
慕容新峰闻言脸色一变。
“一千万乾币？！你抢劫呢？！！”
他刚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周围空间一阵扭曲。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个宽敞的空间之中。
三人环顾四周，只见这空间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法器，仿佛是一个小型的藏宝阁。
……
“噗！——”
三人进入后，白迟书收回画卷，终于是将那口强忍的鲜血给吐了出来。
他轻擦嘴角血迹，想中暗骂：“靠！这些畜牲也太强了吧？！这还仅仅只是演化而成的？！真不知道当年那位前辈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哎～人家前辈可是上五境的圣人啊！杀这些畜牲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白迟书这口鲜血已经憋了好久，现在才吐出来，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窘态。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在空中盘膝而坐，开始调息起来。
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否则一旦那九只九头黑沙妖兽冲破浩然之气的封锁，他们四人必将陷入险境！
可没等白迟书调息过来，那九只九头黑沙妖兽便已经冲破了他留下的浩然之气封锁！
“砰！——”
一声巨响，白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九只庞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白迟书面前，它们獠牙外露，九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迟书冲杀而来！
白迟书双眼微眯，心中默念法诀，一股浩然之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束，直冲云霄！
“书！——”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随着这个字的出口，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颤。
只见白迟书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道巨大的光影从他的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那光影渐渐凝实，化作一个高大的少年身影盘坐空中！
少年的身后有一幅巨大的卷轴，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仿佛蕴含天地至理，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随着少年身后那幅卷轴的缓缓展开，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从中散发而出，瞬间将整个古战场都笼罩在其中。
若是见多识广的袁姓老人在场，肯定会被这一幕给惊掉下巴——寻常练气士，一般只有达到十境扶摇境，才能唤出法相真身，而他白迟书虽说已是九境巅峰，与十境只有一线之隔……
但就是这一线之隔，无数人耗时百年也不一定能够突破啊！
九境巅峰便能够唤出法相真身，依旧匪夷所思！
“砰！砰！砰！”
九头黑沙妖兽的攻击狠狠地砸在了那巨大的卷轴之上，却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白迟书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古战场中回荡：“畜牲们！你们真的把白爷爷我给惹毛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卷轴猛然散发出璀璨的金芒，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中爆发而出！
只见卷轴之上，无数文字开始飞速流动起来，它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束，朝着九只九头黑沙妖兽激射而去。
“砰！砰！砰！”
那些金色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瞬间撕裂开来，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仙王九封！”
白迟书大喝一声，下一刻，夜幕之中，金色卷轴如金龙天降，翻腾间散发出的威严与气势，撼天动地！
卷轴之上，金色文字流动如炽热的火焰，相互交织，幻化成九条金龙！
九条金龙盘踞着半座古战场，正好与对面的九头黑沙妖兽形成对峙之势。
“畜牲们！就让白爷爷我看看，这一招，你们接不接得住？！！”
而今的灰衫少年，可谓是底牌尽出。
同时面对九头九境的妖兽，虽说与实打实的九境还有些差距，但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少年灵力已经接近枯竭，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白迟书盘坐于虚空之中，双手结印，身后那巨大的卷轴缓缓旋转着。
随着他法诀的催动，那九条金龙咆哮着，龙鸣震耳欲聋，随即向着九头黑沙妖兽冲杀而去！
九条金龙狠狠砸下的一瞬间，灰衫少年瞬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清明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超然物外的感觉！少年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看清了，他看见了夜幕下的一切黑暗、看见了秘境的全貌、甚至看见了白色鱼眼之后的景物——那里，有一座洞府，洞府之内正坐着两个人……和两具尸体！
这是要破境的感觉！
少年心中一惊，连忙盘腿而坐，丝毫没有心情再去关注那早已在金龙轰击之下化为齑粉的九头黑沙妖兽。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开始汇聚浩然之气。
只见他的周身，开始有白色的气息缓缓汇聚而来，那些气息如同游鱼一般，在他的身体周围游动。
随着他心法的运转，那些白色气息开始缓缓涌入他的体内，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在他的经脉之中流淌着。
虽然周身浩然之气缭绕，但少年的眉头却紧锁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那层薄膜只有一步之遥，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迟书的内心开始变得焦急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否则那九头黑沙妖兽突然恢复过来，或者再出现一头九境巅峰，甚至十境的妖兽，自己就真要死无藏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白迟书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猛然睁开眼睛，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少年身前百丈之外，正有一缕缕无形的剑意在夜幕下盘旋，似乎就是为了少年而来。
白迟书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奶奶的白霄齐，真想看着我死了你才开心是吗？！好好好！到时候老子破不了上五境，你就哭去吧你！！！”
白迟书那是越想越气，甚至都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白迟书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深不见底的白色鱼眼，随后又抬头望了眼天空，似乎在白迟书的眼里，那夜幕之上，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行……行啊！我倒要看看，这剑道之上的十境究竟是何等风光？！”
白迟书话罢，随即脸色一凝，双手结印。
这回，灰衫少年不打算利用那萦绕周身的浩然之气来突破这九境到十境的“一线之隔”了，而是心神牵引着远处那一缕缕无形的剑意汇聚到自身体内，任由那缕缕剑意冲击这第十境的屏障。
世人有云：神斧断尘缘，扶摇入仙班！
一旦踏入扶摇境，便是真正的仙人，可以在外头以神仙自称了。多少人修道一生，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一念扶摇入青云”嘛？！
至于那虚幻迷茫的上五境……呵～对于普通练气士来说，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只见灰衫少年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霎时间，一道纯粹的剑气萦绕周身百丈，所有试图靠近他的黑沙顷刻之间便化为齑粉，消散得无影无踪！
破神斧，踏扶摇。
十境扶摇境，成！
传说练气士的每一次破镜，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改变着此方小天地的环境，或天时、或地利、或人和。
境界越高，破境时带来的变化越明显。
白迟书嘴角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他如今的气息正盛，气定神闲地看着此处古战场在他面前开始土崩瓦解。
夜幕之上，开始有一道道裂缝出现，一缕缕白光打进漆黑的古战场，黑沙不再施虐，反而慢慢地沉下来，开始形成一片结实的黑土地。
只见那黑色土地之上，开始露出一一棵棵青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
一片祥和景象！
显然，白迟书的破境，改变了此地的“地利”。
但是看着自己破釜沉舟换来的十境，少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此刻，萦绕在少年周身的，早已不是那浩然之气，而是非常纯粹的剑气！
“罢了罢了……还是先去与曦月他们会合再说！”白迟书摇摇头，苦笑道。
随即他望向远处那口白色鱼眼，眼神一凝，化作一道流光飞去！
“砰！砰！砰！”
……
“终于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洞府里的少年陈修猛地睁开双眼，眼里流露出喜悦之色。
陈修此刻已是大汗淋漓，长时间的剑意磨砺让他心神憔悴。
“恭喜你啊！陈修！说实话，你还是我目前为止所见到的最有武道天赋的人了！”
一旁的曦月缓缓站起身，对着少年笑道。
陈修对着曦月微微一笑表示感谢，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剑匣给收好，又捡起地上的斗笠一戴，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少女。
“给！见者有份，我们一人一半平分了吧！”
陈修笑着取出一块碧绿玉佩，在少女面前轻轻晃了晃。
少女见状先是一脸懵，随后才反应过来——陈修这是要和自己“分赃”了啊！
“呃……这……”
“怎么？曦月姑娘觉得十万乾币少了？”陈修不等少女说话，率先打断道。
“哈哈！不好意思啊，忘记曦月姑娘是从中原来的，像你这样的达官贵族肯定是不稀罕这点钱……但是我们江湖规矩讲究的就是一个见者有份，曦月姑娘您别嫌少哈！”
“这……陈修，你去哪里学到的这些江湖规矩？！”
曦月正疑惑问道间，少年已经从伪百藏玉里吐出一小堆的乾币。
“行走中原时学到的！走了大七年，什么风景也没记着，就光记下了这些规规矩矩了！”
“哦～那我觉得你应该再走走这江湖，或许……再回头看一眼，看到的景色就不一样了呢？！”
“没什么不一样的！无非就是打打杀杀嘛！……对了，我把乾币都给你吧！我不是练气士，不太用得着那玩意……”
此刻的曦月是彻底有些懵了，少年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就像两人是一对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
“呵～你这江湖，这么走得匪里匪气的？！”
曦月哭笑不得，忍不住调侃道。
“哦？！你还走过不一样的江湖？！”
正在替两人“分赃”的少年陈修好奇问道。
“我听书上说……”
“轰隆隆！——”
曦月还想说什么，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两人一惊，纷纷抬眼望向洞府出口。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大开，四道身影缓缓走出。
两人惊讶地发现，正是白迟书四人！
“阿修哥！可算是见到你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了……”
罗兀天宇一脸兴奋，向着陈修冲来，一把紧紧地抱住陈修。
“呦～陈兄弟在数钱呢！江湖规矩，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白迟书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样子，手持折扇，笑脸相迎道。
在灰衫少年的身后，锦衣男子与佝偻老人紧随其后——慕容新峰脸上怨气十足，似乎是被抢走了很多钱一般；袁姓老人紧随其后，依旧保持卑微姿态。
慕容新峰瞧见了少年身边的一小堆乾币，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转过头去。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那处秘境是何等的凶险！那可是上五境圣人演化出来的古战场啊！哪里的妖兽一个比一个凶猛！……嘿嘿～还好有我白迟书在，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
灰衫少年一出现，嘴边便开始滔滔不绝，手脚并用地向二人描述自己方才的战斗是何等的激烈、壮观！
“行了行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曦月打断白迟书的话，提醒道。
“嘿嘿！这还不简单！”灰衫少年微微一笑，随即手指轻弹。
下一刻，一道道石门便在众人面前凭空出现！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灰衫少年嘿嘿笑道，显然破镜带来的“地利”已经让原本的黑沙秘境面目全非。
少女也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她急忙上前问道：“那你……有没有感应到黑炎焚铁的具体位置？！”
灰衫少年闻言沉思片刻，随即神色凝重道：“曦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整个秘境，就是一块黑炎焚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