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边牧的出现，两人又在树下多玩了一会。
纪禾兴致高涨，和他商量：“诺诺，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又到了烦闷的取名环节了吗？
陈诺想也没想：“叫它布鲁斯。”
“不要，布鲁斯不好听，而且怪怪的。”女孩连忙摇头。
陈诺心想这也不是咱家狗子啊，而且人家八成已经有名字了，还真打算再取个？
毕竟，这个年代在农村里毛色这么好的边牧，哪怕脖子上没有项圈，却怎么也不可能是流浪的。
不过看到纪禾认真的表情，他也不至于扫兴，而是问道：“那小禾你觉得叫它什么好。”
“我们叫它兜兜吧。”果不其然，女孩早有想法。
“兜…都？哪个dou？”陈诺疑惑。
“是裤兜的兜。”
知道陈诺不认识，她拿起一旁的树枝，在地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兜”。
“就是这个。”
陈诺感到诧异，幼儿园可能教过“衣、裤、裙”这些生活常见字，却不可能教过“兜”。
也就是说她在无意间看到过，然后记下来了。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刚才和兜兜玩的时候，它一直在偷偷钻我的口袋呀。”
纪禾说着从裙子口袋中拿出一板奶片，在陈诺眼前晃了晃。
一旁的边牧见状，拼命摇着尾巴露出讨好的表情。
于是，陈诺就看到这一幕：
“兜兜。”小纪禾单手叉腰喊道。
小边牧闭着嘴发出类似“嗯”又或是“呜”的低吟，小女孩开心地笑了一声，喂了它一粒奶片。
“兜兜。”
“呜~”
奶片。
“兜…”
……
陈诺：“……”
训狗大师是吧，无师自通是吧。
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在这只边牧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没一会纪禾手中的奶片就喂完了，在零食攻略下，边牧似乎真的接受了这个名字。
为了验证猜想，陈诺也喊了句，它果然摇晃着尾巴过来扑他的鞋，只不过他身上可没零食喂它。
“陈诺！纪禾！”
院子方向传来纪胜几人的喊声，此起彼伏，也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待了很久，家里人总算反应过来两个小孩不见了，开始四处找寻。
似乎被嘈杂的喊声惊扰，兜兜一溜烟跑进了之前的灌木丛，任凭女孩再怎么喊也不出来了。
“纪叔叔，我们在这里。”陈诺在拐角的阶梯上看到纪胜的身影，出声喊道。
“怎么到这里来玩了。”
纪胜快步赶来，声音带着些许责备，任凭他再好的脾气，在这种事面前也不会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毕竟哪怕是在农村，“禁止下河游泳”的标语也从未在河边倒下。
但是每过几年这十里八村仍会有小孩子溺水的消息传来。
“爸爸，刚刚有只好漂亮的小狗，就在草丛那边，我们收…养…”
纪禾明显还未从喜悦中走出，可看到纪胜越发难看的脸色，也回过味来。
“爸爸…”女孩小声喊道，试图唤醒父爱。
陈诺也发现纪胜有些不对劲，把纪禾拉到身后主动承认道：
“纪叔叔，是我拉着小禾过来的，不过我们就在车附近玩，没靠近过河边。”
到底是他带着女孩来河边的，她甚至还特意提醒过他，陈诺自然不可能躲避不谈。
不过，女孩的手可真软……
纪禾似乎也很少见过纪胜这副神情，加上天气炎热，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修剪过的指甲因为握紧而变得锋利，刺在他的手心，陈诺虽然有些吃痛，却终究没有放开。
听到他狡辩，纪胜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放缓些语气：
“以后没有大人陪着，绝对不能来河边！”
到底是好友孩子，不是亲生的，他不好直接出言训斥。
陈诺也是看清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虽然老岳父的好感度八成掉了不少，而且明天晚上回城里指不定还有第二场，免不了被乐子人老爹教训。
哪怕纪胜不会特意说是他带的头。
很快其他亲人也相继赶了过来，他看到纪胜低头和纪老爷子几人用方言说了句：
“追狗。”
便看到才放下心来的众人又变得脸色怪异。
一旁的陈奶奶连忙拉过陈诺，一顿亲啊抱的，激动地湿了眼眶。
嘴里还不停用方言说着：“乖孙诶，跌倒了爬起来转来了诶……”
有些招魂的感觉，听着不免让人烦躁，不过陈诺知道奶奶的好意，小声说着对不起。
不久后两人便被各自亲人领回了家，陈诺看着纪禾耷拉个小脑袋，被汪琴训斥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好了划掉“傲慢”，可他依旧一幅大人思想，想着自己怎么可能下河去。
却没有想过。
如果纪禾在他的视线外采花不小心掉进河里呢？
万一纪禾被刚才那只狗惊吓到慌不择路呢？
下午天气炎热，半天不见人路过，他说不定会再次失去她。
想通这点，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内心后知后觉泛起害怕。
真是傲慢啊。
……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每户人家升起炊烟，家里人也不让他离开视线半步。
陈诺自知错了，主动跟在亲人身边。
不过他难免好奇，看着老人有些佝偻的背影问道：“奶奶，为什么你们听到追狗就吓到了。”
陈奶奶停顿了一下，本不打算多说，可又怕陈诺明天又偷偷去河边。
她捡起一根竖着劈成一半的褐色枯竹，塞入灶台，在噼啪声中转过头看他，火光在些许皱褶的脸上闪烁着。
“前段时候隔壁乡有个你这么大的哑巴妞儿就是追狗没了。”
陈诺：“……”
只听到这他就懂了大概。
“她家里父母兄弟几个都是些天缺，本来命就苦哦。”
“那黄狗听说还是自家养的小狗，小妞子贪玩追着狗跑，也没看到路。”
“然后就掉进了那河上游挖沙的沙坑里，又不晓得说话哦，就这么没了，听他们说可惨了。”
“那天晚上村口有十几辆警车路过，找了很久才发现的。”
“所以你和纪家那妞子千万别再去河边耍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