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宗的雨季来得突然。
连绵细雨已经下了七日，寒潭峰上的雾气比往日更浓，灵田寒髓草在雨幕中轻轻摇荡，叶片水珠沿着冰蓝纹路滑落。
林寒披着蓑衣站在田埂上，指尖拂过一株长势最好的灵草，感受其中愈发精纯的寒气。
“这场雨倒是帮了大忙。”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天际，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雨季的雨水蕴含天地灵气，对灵植生长大有裨益。
按照万灵图录推算，这批寒髓草至少能提前三日成熟。
回到小屋，林寒脱下蓑衣挂在门后。
屋内陈设简陋，除一张木床和书案外，最显眼的，就是墙角那个半人高的青陶缸。
里面盛有他从寒潭深处取来的灵泉，水面漂浮几片新摘冰心莲叶，让泉水始终保持纯净寒性。
林寒取出一个粗瓷碗，舀了半碗灵泉，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展开，里面是几粒暗青色的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
“试试看吧。”
这是他在坊市偶然购得的霜纹草种子，虽只是一品灵植，可万灵图录显示其有特殊变异潜力。
林寒将种子浸入灵泉，看着它们慢慢沉入碗底。
半天后，雨势渐歇。
林寒蹲在新开辟的一小块灵田旁，小心翼翼将发芽的霜纹草种子埋入土中。
这片田地靠近寒潭，土壤中混合了他特制的灵肥，是用寒髓草残叶与灵泉调配而成。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他拍拍手上的泥土，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破空声。
抬头望去，一道青色遁光正朝寒潭峰方向飞来。
林寒眯起眼睛。
寒潭峰位置偏僻，除了每月来收取灵药的执事弟子，鲜少有人来访。
遁光落在峰前的空地上，现出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修士。
来人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正是内门弟子标志。
“这位师弟，可是负责寒潭峰灵田的林寒？”
林寒拱手行礼。
“正是，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我乃丹鼎峰弟子周清，奉师尊之命来取寒髓草。”
周清说着，目光扫过灵田。
“听闻今年寒潭峰的寒髓草品质上佳，师尊特意嘱咐要多取些。”
林寒心中一动。
丹鼎峰那可是青霄宗炼丹重地，能被其长老看中，倒是意外之喜。
“请师兄稍候。”
林寒转身走向药田，特意挑选了那些药性最浓的植株。
当他把二十株品相完美的寒髓草，分别装入玉盒时，周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可都是你独自培育？”
“侥幸得了几株长势好的。”
林寒谦虚开口道，并将玉盒递过去。
周清接过玉盒，仔细检查满意点头：“不错，确实比往年收上来的强上不少。”
他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此为师尊炼制的‘凝气丹’，算是额外奖励。”
林寒郑重接过。
凝气丹对炼气期修士大有裨益，在坊市至少要卖五十灵石一瓶。
待周清离去后，林寒回到小屋，倒出一粒青色丹药在掌心。
丹药圆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并没有立即服下，而是唤出图录进行鉴定。
【凝气丹·二品丹药】
【成分：青灵草、月华露...】
【药性分析：可辅助炼气中期修士突破小瓶颈】
【改良建议：若配合寒属性灵力炼化，效果提升两成】
林寒嘴角微扬，有了这份分析，自己就能最大化利用这些丹药的价值。
夜深人静时，林寒盘坐在床上，将一粒凝气丹含在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经脉。
并运转五行养气诀，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不同常人直接吸收药力，他按图录建议，特意将部分灵力，经由寒潭灵泉淬炼过的经脉运行，使药力中掺杂了一丝寒气。
冷热交融之下，药效果然更加温和持久。
近三个时辰后，林寒睁开眼，感受体内增长的灵力，露出满意的神色。
“照这个速度，再有月余便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
寒潭水面映着星光，泛起细碎银芒。
林寒望着这片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仙途遥远漫长，他不求一步登天，只愿脚踏实地，在这灵植之道上稳步前行。
那些深埋在灵田中的种子，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
霜纹草的嫩芽破土而出时，正值寒潭峰的晨雾最浓时分。
林寒蹲在灵田边，指尖拨开土壤表层，露出两片青中带银的细长嫩叶。
叶片上的纹路比普通霜纹草更加清晰，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气。
“比预计的还早了两日发芽。”
他唤出图录对照，发现一条新浮现注释：
【霜纹草·生长加速】
【当前变异概率：5%】
这个发现使得林寒眉梢微动。
自从用寒潭灵泉浸泡种子后，这批霜纹草的生长速度，明显快于典籍记载。
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三株的位置，恰好形成天然三角阵势，隐有灵气在其间流转。
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沾上的泥土，林寒走向寒潭边。
清晨的潭水平静如镜，倒映着他清瘦单薄的身影。
自发现潭水灵气异常后，他每日都会记录水位和灵气变化。
今日的水面比昨日又下降了一指宽。
“果真不是错觉...”
林寒取出一个青瓷瓶，装了些许潭水。
瓶中的水在阳光下呈现出极淡的蓝色，与寻常泉水截然不同。
脑海中的图录，对这种现象的解释是“地脉灵气上涌”，奈何具体原因仍是个谜。
午时过后，林寒正在小屋前翻晒上一批收获的寒髓草，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抬头望去，竟是周清再次来访。
这位丹鼎峰弟子今日没有驾驭遁光，而是徒步上山，青色道袍下摆沾满了晨露。
“周师兄？”
林寒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去。
周清笑着拱手：“林师弟，冒昧打扰了。上次带回的寒髓草品质极佳，师尊特意命我再来取些。”
林寒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个精致药囊，散发出淡淡的丹香。
显然这位师兄在丹鼎峰的地位不低。
“师兄来得正好，这批寒髓草刚晒好。”
林寒引着他走向晾晒架，“不知贵峰此次需要多少？”
“三十株最好。”
周清目光扫过晾晒架，忽停在角落几株颜色特别深邃的灵草上，“这些是......”
林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中一动。
那是特意留下观察的几株变异寒髓草，叶片上的冰纹已连成网状，药性比普通植株强三成不止。
“偶然长成的异种，药性可能不太稳定。”
林寒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周清却眼前一亮，“师尊正在研究一种新丹方，正需此种变异灵草。林师弟可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交易比想象中顺利。
最终，十株变异寒髓草，换三瓶凝气丹、以及二十块中品灵石。
周清临走之际还留下话：“日后若有特殊灵植，可直接去丹鼎峰寻他。”
夜幕降临，林寒盘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今日所得。
中品灵石在烛光下满是莹润光泽，灵气浓度是下品灵石的十倍。
他拿起一块握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力。
此番收获，已经远超最初预期。
更让林寒在意的是，周清这位内门师兄的态度转变。
“看来丹鼎峰对变异灵植的需求很大...”
林寒凝视图录的竹简表面，心中渐渐有了新的打算。
若能定向培育出更多变异灵植，不仅修行资源不用愁，或许还能在宗门获得特殊地位。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
那几株特殊霜纹草，在夜色微微摇曳，叶片上的银纹闪烁微弱光芒。
林寒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静思索。
修行如种田，急不得，躁不得。但只要选对种子，用对方法，终会等到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