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小孩都有么？
陈修突然知道眼前这六旬老人是如何在混战中活下来的了——显然是这些百姓自发起来，有意无意地保护他们。
可能，来的老人中还有更老的，小孩中也有更小的，只不过现在早已变成了齑粉——在行尸的吸收下。
“……”
“……”
“哼～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眼前老人话到一半不再出声，高陵川冷哼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看着老人，“你说你们的赵大人帮了你们？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无辜惨死的流浪汉，难道就没有生命吗？口口声声说着赵大人是你们的救世主、是带领你们走出苦难的大人。如果他真的是对你们好，就应该带领你们好好生产，治理这清水郡，而不是带你们走上绝路！对于那些下来的大人物，难得你们就不会上报朝廷？！”
不过是拉人上贼船的手段罢了。
老张却是摇摇头：哎！“没用的……如果说在那个什么唐门来之前，清水郡只是一只始终被薅毛、待宰的羊，那唐门来之后，清水郡就是一具实实在在的傀儡……”
众人闻言，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了。
老张叹了口气，轻笑一声：“唐门来之后，那些终日在街头流浪的乞丐，便成为了清水郡的牺牲品——既可以给唐阎行提供炼药所需的药材，又可以整治街头巷尾的乱象，讨好那些大人们，何乐不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怒了。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些刚从穷苦边缘里爬出来的“可怜人”，在享受到了好处后，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转眼便将别人推向死亡！
可……这能怪得了他们吗？
归根结底，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谁愿意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的努力转眼间便付诸东流，为的，仅仅只是那表面功夫！
可，为了挽救自己的不幸，将更大的不幸带给无辜的人，难道他们就没有错吗？
世运沦夷，俾我嵚崎。天道何知，将无有私？
一旁的小黑狗——黑牙似乎不嫌事大，悄悄落在陈修的肩上，脸上挂着笑容，事不关己地看着这场好戏。
嗯！
在注意到身后沉默不语的江大年投来的炽热目光后，顿时吓了一激灵，方才有了收敛。
就在这时，陈修也是有所动作。他猛然抖肩，将肩上的小黑狗摔落，在其还未落地之时一把抓住它那只有食指长的后腿。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死死锁住黑牙。
很显然，所有人都将这流浪汉惨死的悲剧源头指向黑牙。
“看老夫干嘛？！又不是我让唐阎行去杀人的！
老夫都说了，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修炼了我的功法，去复活那个什么唐雪！老夫只不过是吸收他身上产出的邪煞之气滋补身体而已……还有，那个什么赵景泰也曾经找过老夫，想要老夫帮忙杀了唐阎行，代价就是他答应给老夫更多的邪煞之气。”
半悬于空的黑牙似乎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同时一口否认了自己的罪行，说到唐阎行和赵景泰时，还下意识地舔舐起嘴唇，似乎非常怀念那些味道。
“哼！老子就是嘛，有些畜生天生就是坏种！”
江大年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陈修手中的小黑狗，随即在它身上的几处地方点了几下。
“啊！——”
随着黑狗惨叫一声，它的身体立马僵直了起来，再次恢复神志时，眼中的幽光已经黯淡了几分。
“我先前早已封住它的大部分修为，但如今看这畜生的样子，还是全部封了的好！”
“拿好！”江大年说着，将小黑狗扔给陈修，陈修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小畜生不简单啊！你就先收着，看看能不能从它嘴里再撬出什么秘密，要是它还是不听话，一把捏死也不是什么问题嘛！”
江大年双臂环胸，沉声道。突然，他的目光又投向不远处那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小猴子。
这只小畜生倒是挺乖巧。
没想到这个就连江大年都忽视，快要忘记的小猴子，竟然没有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逃跑，而是一直躲在大武的脚跟后，紧紧抱着大武的靴子不放！
在注意到江大年投来的凌厉目光后，它也吓了一哆嗦，连忙放开大武的靴子，转而跑到角落的碎石堆之后。
“陈修，不必再纠结于谁对谁错了，走吧！我们先回城里！”
江大年说着，顺手将那柄充满邪气的魔剑连同赵景泰的尸体一起抬手湮灭。
随后又在废墟里找到了唐阎行的尸体，同样是抬手灰飞烟灭！
之后，江大年便大步流星地向着洞府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挥手向洞府外的黑旗军打招呼——此刻黑旗军已经清理好战场，在阳光下严阵以待。
高陵川见状，只是轻轻拍了拍陈修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洞府。
大武小武紧随其后。
“……”
看着眼前这些蹲地不起的清水郡百姓，虽然陈修心中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轻声提醒道：“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
“......”
听到陈修命令似的答复，清水郡的百姓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站了起来，不顾早已蹲麻了的双腿，相互招呼着向洞府外踱步而去，截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
正当失了神的陈修想要跟随着众人走出洞府外时，他却突然发现人群中似乎还有一个身影从始至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
“你也可以走了，赵景泰已死，清水郡威胁已除，你没必要站在这里……”
陈修看向那人，冷声道。
那人赫然就是刚刚为他们介绍一切事情经过的疏水楼掌柜——老张。
“哎！——”老张只是轻叹口气，看向那些走向洞府，迎向阳光的清水郡百姓，道：“陈大人，回不去了……”
“噗嗤！——”
老张说着，便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一把刺入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