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呆愣愣看着姬如意按在自己甲衣上，脸色渐渐红润。
“殿下……你……按错地方了。”
姬如意也一脸愕然：“哎呀，还真是。”
“孤这心中也是向来只有尽职效忠的将士，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别。”
拍拍甲衣，晃动不休，姬如意收回双手，背在身后。
真弹啊，甲衣都能晃得动……练气八层的姑娘果然不一样。
心中惊叹，姬如意却是一脸认真：“在孤心中，凌雪你只是我忠诚的护卫首领，也是一名被庸才们耽误的奇才，从没想过你是一个女人。”
“不过，无论如何，也是孤的失礼……你若是在意，我以后多多留神注意男女有别。”
凌雪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说道：“殿下不必将我当做女人，只把我当做一名普通将士便可！”
被当做女人，仿佛注定了就要嫁人生孩子，还要被人指定了去嫁给谁；尚未结婚过门，左家便已经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不让她去当一个真正的东宫卫率。
这样的日子，凌雪真的承受了不止一日。
如今，太孙殿下虽然有些失礼，但眼中无分男女，将她同等而视之。
这正是凌雪一直希望，而从未有人做过的。
不要把她当做注定要相夫教子的女人，她也想做女将军。
“好，你既然是这么想，孤也就可以放心下来了。”
姬如意起身走向门口：“随我来。”
凌雪跟着姬如意走到门口，封不平已经将五名奸细带走处置，此地还剩下二十四名护卫。
看到姬如意、凌雪出来，一个嘴角沁血的壮汉连忙上前：“太孙殿下、凌头领，刚才他们说是传太孙的命令，把张宝他们给抓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雪顿时瞪眼：“王二丹，不可在太孙殿下面前无礼！”
姬如意笑着看一眼这个壮汉：“你就是王二丹？什么修为？”
“太孙殿下，小人的确是叫王二丹，炼体五层修为！”壮汉答道。
姬如意讶然：“你是练体的？”
王二丹便解释：“小人家里没什么见识，听说修行练气要吃很多丹药，还要拜师指点，就让小人修炼练体。”
“等后来小人才知道，炼体入门容易，往后修炼起来，比练气要吃的好东西还要多，更要拜师指点。”
“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这么练。”
“好在军中的同伴练体的多，练气的少，我自在多了。”
姬如意微微颔首：“嗯，的确不错，军中将士练体的组成军阵，攻防威力的确更好；我大周仙朝能以修行资质不好的大部分人来铸就仙朝百万疆域，依靠的也是将士们团结一心，共行军阵。”
“那是之前，现在可就不一定了。”王二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姬如意讶然：“现在不一定？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二丹虽然莽撞了一些，但这时候也有点担心，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凌雪也有些不解：“王二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什么不满？”
“凌头领，我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王二丹到底小声解释起来：“殿下，有些军阵平时并不训练，将士良莠不齐，还有的军阵平时将领和士卒并不见面……这样的军阵，也就只能应付一下表面演练，一旦遇上实战，只怕还不如列成几排，只靠个人勇武。”
“列出军阵反而会成为最大的拖累，被敌人当做笑话一样各个击破。”
姬如意听后，心中不免大吃一惊：原来威名赫赫的大周仙朝，也迎来王朝中后期了吗？这好像是每个封建王朝中期以后都有的通病……
随后又惊奇地看向王二丹。
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有情有义的莽撞汉子，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知兵”之人，对军队的弊病看在眼中。
此人若是忠心可靠，还真是可以好好培养起来。
封不平、祁红玉、凌雪、王二丹……这些人的确是要再过一次敌友辨别。
可惜仅剩一次敌友辨别，姬如意要留着备用，不适合现在就用尽。
下一次再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全部甄别一次，确定自己在文良、徐嬷嬷两人之外的忠心手下。
姬如意心中想着，对王二丹称赞两句，又让他和其他护卫在自己住所周围拱卫巡逻。
至于那五个被带走的护卫，姬如意解释说有事情需要他们配合，让众人不必再多问。
王二丹等护卫领命应声而去。
姬如意吩咐文良取两把剑来，交给凌雪一把。
“会剑法吗？”
“会《仕女剑法》。”凌雪回答。
“这只是女子的闺中剑法吧？”姬如意问。
“家父与左叔叔都用刀枪更多，他们见我有天赋，便让我主要习练刀枪。”凌雪回答。
果然是被耽误了。
姬如意示意凌雪：“给孤练来。”
凌雪点头，拇指轻推剑格，寒光乍现，剑身如一泓秋水，映出她清冷如霜的眉眼。
“殿下，卑职失礼了。”
话音未落，她已退至庭院中央，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起。剑锋划破晨雾，带起一线银芒，正是《仕女剑法》起手式——“流云拂月”。
姬如意负手而立，目光却不由凝住。
凌雪的剑势看似柔婉，实则暗藏锋锐。
腰肢轻折，剑随身转，甲衣下的曲线随动作起伏，如惊涛拍岸，又似弱柳扶风。
剑光缭绕间，她忽地旋身，裙甲飞扬，露出一截雪白小腿，却又在瞬息间被剑影遮掩。
“好！”姬如意忍不住赞道。
凌雪闻声剑势一变，招式陡然凌厉。“飞花逐蝶”一式，剑尖连点，如寒星坠地，却又在最后一瞬收力，剑锋轻颤，嗡鸣不绝。
足下步伐翩跹，甲衣铿锵，胸前随呼吸微微起伏，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凌雪又用三个招式，每一招都灵动锋锐，身心形态舒展，充满律动之意。
最后一式“回风舞雪”用出之后，她收剑而立，气息不乱。
“殿下，卑职献丑了。”
凌雪抱剑行礼，甲衣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姬如意问道：“凌雪，你感觉到了吗？”